□ 本报记者 朱祝何

一个值得警醒的情况是,国外的玉米种子正以狂飙猛进的姿态占领国内市场。

对于粮食产业来讲,2012是不平凡的一年,干旱、洪涝等自然灾害频繁发生,粮食实现“九连增”。农业部新闻办在年初发布的消息称,2012年粮食产量再创历史新高,达到5895.7亿公斤,比去年增加183.5亿公斤,实现半个世纪以来首次连续9年增产。

文/袁柏鑫 本刊记者 刘畅

粮食连年增产,个中原因很多,其中,新时代农民的思想意识与种植水平的不断提高,尤其是日益凸显的精耕细作的质量品牌意识,尤其值得注意。

玉米分别于2009年在种植面积上、2011年在总产量上取代水稻,成为我国第一大粮食作物,玉米种子市场也相应扩大到了近200亿元的规模。

对此,现年59岁种了40多年地的河北省深州市卢庄村武贵钦最有发言权:2012年种了3.3公顷“先玉335”玉米,又种了0.13公顷其他杂牌的玉米,等到秋天收获时,明显看出了两者的差距。“杂牌的玉米种子就是不行,还没到收时就差不多都倒在地里了,今年村里老百姓都吆喝着种‘先玉335’。”

澳门新葡亰,凶猛的“先玉335”

武贵钦说,以前选种子,老百姓随便买,各种品种都有,现在老百姓的质量意识、市场意识都高了,购买玉米种子基本都是买好品牌,而且还会看外包装上的防伪码了。“如果老百姓头一年上了当,第二年就不种了。”

邓国东是吉林省榆树市的种粮大户,记者见到他时,邓国东正在自家地头补种一些生长期短的玉米。今年邓国东耕种的土地接近500公顷,这些土地大都在4月下旬种上了玉米。

“先玉335”是登海先锋种业有限公司生产的一款玉米种子,不光河北市场占有率高,在我国东北、华北和西南三大玉米产区,玉米播种所到之处,都不乏先锋种子的身影。

邓国东告诉记者,由于他耕种的土地多,所以他购买的玉米品种也比较多,不过这些品种大都是以先玉335为主的美系品种,在当地“能占到20%到30%的市场”。邓国东所说的先玉335,是敦煌先锋公司培育的玉米种子,而敦煌先锋是美国杜邦先锋种业在国内的合资公司。从2004年敦煌先锋种业推出先玉335之后,这个品种就在东北迅速占领了玉米种子市场。

这个品种为何如此受到农民的青睐?据记者了解,这与新时代农民精耕细作、精打细算的质量效益意识直接有关。先锋种子不仅“干得快”,产量高,而且有售后服务,让农民朋友尝到了高品质种子的好处。

在榆树市五棵树镇合发村,记者来到了村民刘耀东的家里,看到他正在用机器剥玉米,院子里还堆放着几十袋已经剥好的玉米。去年他们家里种了一晌多地,换算成亩是17亩多一点,这些地一共打了3万斤玉米,平均一晌地在24000斤以上。刘耀东说现在玉米价格比较好,特别是质量好的玉米都能卖到一斤一块多钱。刘耀东告诉记者,他主要种的是“德丰77”和“先玉335”,“都是先玉335改良,母本都是335,因为咱们东北地区适应335。因为它这个是中晚熟品种,你要种晚熟的,它上不来咱东北”。

河北省衡水市种子经销商付庆云接受采访时表示,从2012年底至今,其代理的先锋玉米种子,销量已突破3.3万公顷的播种面积,而且今年销量预计还有不小的增长空间。

同是合发村村民的谷春福告诉记者,“335稳产,旱点也行,涝也行,基本年年都产那些。”村民樊春学则表示,“先玉335要是肥跟上,肥量适当,如果像今年这个雨水好,风要小一点,这个品种就是米质好,另外就是压分量,别的达到两万二,它能达到两万三到两万四,它是胶质粮,米质硬、米质好。”

做了9年种子经销的付庆云说,与其他一些品牌相比,先锋种子轴细、粒深、出籽率高、成熟早,最为关键的是,这个品种种出的粮食收购价高,特别是老百姓都知道先玉335种子脱水快、含水量低,用当地方言讲就是“干得快”。

记者了解到,对于当地的农民来说,这里的土地一年只能种一季农作物,土地的收益都指望在这一季玉米身上,如果一晌地能增加1000斤产量,就意味着可以增加1000多元的收入。前些年这里的农民几乎家家种先玉335,之后随着国内品质相近的玉米种子推向市场,先玉335的种植面积才有所下降。

据悉,种子的含水量高低直接影响粮食的品质。脱水快的粮食,收购商收购后可以直接入库,储存保管,不会出现玉米因为潮气重被捂腐烂的现象。这不仅省去了烘干晾晒的时间,也节省了人力成本,因此含水量低的粮食,收购价相对要高。比如,先锋种子产出的玉米,比其他品牌的市场收购价每公斤高七八分钱,即便是在玉米市场行情低落的时候,也是如此。

吉林省榆树市五棵树镇宣传委员刘红军告诉记者,先玉335玉米种子在当地能占到30%左右比重,“这几年种这个品种确确实实米质好,收粮的都要,另外它高淀粉,它的产值大”。

据登海先锋种业有限公司有关负责人介绍,先锋家族产品包含“先玉335”、“先玉508”、“先玉696”等,明星产品“先玉335”高产稳产适应性广,是最受农民欢迎的先锋产品。正是由于先锋种子可靠的质量,其一定程度上引领了传统玉米种植业变革。以往,为防止玉米缺苗,玉米播种一般是“一穴二粒”或“一穴三粒”,而先锋种子由于其发芽率超过92%,完全可以做到“一穴一粒”,即单粒播种,节省了种子,节约了种粮成本。

据记者了解,当地的玉米加工企业和经销商,更愿意收购脱水快、米质好的美系品种玉米,而且价格每斤要高出一两分钱,所以当地农民也愿意种植以先玉335为主的美系品种,这样农民生产的玉米也能够在当地消化。刘红军解释,“因为我们这块专门有加工玉米的企业,中粮、吉粮包括两个生物制药厂,都需要用玉米淀粉做原料,外卖的几乎很少。”

种子播种下地后,出苗率不高咋办?病虫害如何防治?玉米倒伏怎么处理?一系列后续问题仍然考验着靠天吃饭、技术落后的中国农业。据有关部门统计,接受过系统职业技术教育的农民不足5%。对此,先锋公司主动提供专业的农艺服务,为丰产保驾护航。

吉林省是我国的玉米种植大省,榆树市又是玉米种植的大市,那么在吉林省的其他地方,洋种子的扩张步伐又是怎样呢?

“连续六七年了,先锋公司老来给讲课,讲技术,怎么治虫子,怎么才能高产,一年最少来个三四回。”连续7年大量购买先锋玉米种子的武贵钦深有感触地说,种玉米、收玉米时,先锋公司的技术代表经常出现在田间地头或者老乡家中,了解农民需求,提供玉米栽培知识、病虫害防治等技术,深受农民欢迎。

公主岭也是吉林省的玉米主产区之一。村民宰令友家里有7亩地。30多年来,一直是种玉米,不过种子在近几年已经换成了国外的品种。“三年前,我开始种的都是美系品种。”宰令友说。

业内人士分析称,先锋种子之所以获得农民的信赖,除了其种子高产特性外,注重农艺服务的商业模式也恰好符合目前的农业所需,其实践的“育繁推”一体化的商业模式,不但帮助农民在灾年减灾,也帮助他们提升农艺水平,最大程度地确保收入。

在另一户农民的家里,我们看到院子里种的是国产种子的玉米,村民说,这主要是卖给当地市场,也就是通常人们吃的粘玉米。而地里种的却是国外种子。

不少常年选用先锋种子的老客户感叹:先锋公司不是卖完种子就不管你了,他们还会教你怎么种怎么收。例如,2012年夏天,山东遭遇双台风侵袭时,先锋农艺团队及时将倒伏后需要采取的措施,传授给农户和经销商,避免了产量上的明显损失。对于如何抗虫、如何把握播种距离和密度等事宜,农艺团队更是年复一年地与农户交流。

“大田种的都是干粮用的,都是美系品种的,像先育335,还有美玉339,美玉99。”

“一开始2004年选择代理先锋种子,说实话,主要是凭着感觉。”付庆云说,后来经过接触,逐渐意识到了先锋公司超前的质量意识与领先的营销水平,刚开始时销量1年卖不到600公顷地,增长到2008年的1.3万公顷地,再到现在的轻松超过3.3万公顷地。“这么多年卖了不少先锋种子,主要是农民非常认可。”

事实上,自2006年以来,吉林省选种国外玉米品种的农民逐年增加。常彦君家里承包了数十亩地,3年前,看到同村的人种335产量高,常彦君也把地里一半的国产玉米换成了美国的先玉335。

一粒小小的种子,折射了当代农民崭新的质量品牌理念。

村民们告诉记者,国外种子和国内种子相比产量差别不是很大,但是国外种子种出的玉米商品性比较好,“饲料厂和收玉米的地方都喜欢要,好卖”,因此收购价会高一些。

宰令友也认为,和之前种的国内品种相比,现在种的美国品种玉米有着许多优势,“第一个它这个秆能抗倒伏。第二个,到秋了嘛,它这个玉米干,降水,它这个水分低,较国产的水分低。你像早些种的银河和郑单958吧,那它的水分就降不下来,但是那时候就卖不上钱,就一斤就得差两分钱。”

别看每斤的收购价只差两分钱,宰令友给我们算了一笔账,按照每亩地能收1000公斤玉米,一亩地收入就会多200元,而在成本上基本差不多少。

国外玉米种子的上市提高了农民的收入,却给本土的种业公司带来了危机。成立于1999年的吉林省吉农工薪技术公司经理臧薪宇告诉记者,过去他们一直占据着吉林省玉米种子最大的份额,“整个东北三省,包括内蒙古自治区,大约70%的种子是由我们提供的。”但现在,吉农工薪的种子占吉林省的份额已不到20%。

2000年以后,玉米种子逐渐进入市场化竞争,臧薪宇说,但是2007年以前,国内品种依然占据着吉林省大部分的市场。除了吉农培育的种子,当时播种面积较大的还有郑单958,“958最大时面积能占到接近50%。”

情况变化来自2006年。这一年,美国先锋公司培育的先玉335通过国家审定,相比于当时的国内品种,先玉335具备许多优势。吉林省种子管理总站站长丁万志对记者分析,“先玉335耐密,还有像这个耐旱的能力也强,适应性比较广,产量比较高,最突出一个特点就是秋后脱水比较快,既受农民欢迎,也受粮食收购部门的欢迎。所以它推广得非常快。”

此后先玉335在吉林省的播种面积逐年增长,2008年种植面积为200万亩左右,2009年为700万亩左右,而2010年已达到近2000万亩,占吉林省玉米实际播种面积的40%,成为吉林省播种面积最大的玉米品种,而国内种业公司的份额却在逐年萎缩,“大概每年能递减15%左右”。

当地农民所说的先玉335,在2004年推出来之后,就迅速占领了东北地区的玉米种子市场,在一些地区甚至达到了60%以上的市场占有率。在整个吉林省的玉米种子市场有上千个品种,那么为什么来自国外的品牌能够迅速占领大片的国内玉米种子市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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